风仁喵狼

盾冬 邪瓶

《不弃》(一)(邪瓶)

不离不弃,不问不忘,一共是四个本子的名字,这是最后一本。

另外三个故事都是吴邪追寻着张起灵的脚步,但这一次,他不用再追着那个男人满世界跑了。

吴邪和齐羽到底是什么关系,世界上真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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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我呆坐在床上等着睡觉时间的到来,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我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对眼前的一切还难以置信,但已经习惯接受这一切。

  

  医学上对我的情况称之为“解离性迷游症”,解离性迷游症的行为通常更有目的与失忆结合,患者常会离开原来的家庭或工作,旅行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建立另一个家庭或工作。当他们被寻获后,他们已经有一个新的『自己』,但无法记起个人过去的重要资料(如原来的姓名、家人、工作),而且新的我与旧的我并不会交互出现。

  

  但是一个月前,我的“解离性迷游症”痊愈了,随之而来的是,我遗忘了得病以后长达二十年的人生。身边的亲人对我的称呼从吴邪恢复成了齐羽,可是却依然有一个人,他认定我是吴邪。

  

  “你不是齐羽。”他这么对我说。在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认定自己是齐羽的时候,他这样对我说,然后,我竟然开始有了迷惑,对自己的亲人产生了怀疑。

  

  我知道他叫张起灵,对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了塔木陀的疗养院,之后发生了什么,家人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这个男人就在深夜出现在了我家中,然后半是被胁迫半是顺从地,我被他带到了这里。

  

  “你是吴邪。”他这么对我说,这个名字我不陌生,知道是吴三省的侄子,西沙考古队集合之后,还见过一次,虎头虎脑的,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我没有去反驳我怎么可能是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人,也没有去质疑为什么张起灵会带走我,从一个月之前,我所听到看到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但是自从西沙海底宫考古以后,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绝对地说不可能,所以对于所发生的一切,都淡然地接受了,包括三天前来到这里之后,张起灵吻了我的嘴。

  

  我从来没有想过,像他这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会微微地发抖,然后垂下头亲吻另一个人,关于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这一点,反而显得平常了很多。虽然只是在唇上轻轻一浮,却让我知道,这个男人与吴邪关系的特殊,我曾经也喜欢过人,想过亲吻她,如果当我怀着深深的爱恋亲吻最爱的人时,也会是这个样子。

  

  在被带到这里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想过要逃走,而他似乎也没有刻意地看管着我,然后第二天,有一个胖子来找我们。

  

  那个胖子盯着我看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和张起灵两个人到了另一间屋。门关上了,但是胖子声音大,隔着门也能听见,我想他是说给我听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是信多少,却又另当别论。这三十天,我见了很多的人,听了很多的事,开始听着条理分明,可是多问几个人同样的问题,却发现他们的回答并不一致,到底是每个人眼中的真实并不一致,还是那些根本就不真实。

  

  我没有去质疑任何人,从西沙那次之后,我知道人心叵测,真相百闻不如一见。可是如果你过多地质疑,就连见的机会也没有了。当时最先起疑的霍玲没有能以人的姿态活着离开疗养院,而一直追查真相的陈文锦不知所终,到底是吴三省还是解连环还是张起灵或是其他人给我们喂食了尸鳌也不得而知,无论如何,老九门的人,我一个都不相信。

  

  那个胖子一口京腔,倒是让我想起了解连环的口音,不过细听之下,这个胖子的却更地道。

  

  “小哥我说你真是何必呢,这么三番五次三番五次地。”胖子的嗓音粗,隔了门听起来反而刚刚好。

  

  “你自己是老九门的难道还不清楚,吴邪是回不来了,不管他到底是谁,现在他就是齐羽。”

  

  “谁都有替代品,吴邪也是替代品,这个你一开始不就知道么,不是我胖爷心狠,但是你再这么三番五次地把吴邪唤回来,他痛苦,你也痛苦,最后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你一个人还好办,但是带了他,肯定跑不了,为他你被废了发丘二指,难道还想为了他再搭进去一条命么?”只听见胖子一个人的声音,中间没有间歇,仿佛张起灵一句也没有反驳。

  

  “胖爷我算是服了你们两个大爷了,这二十年都纠缠不够么!吴邪等了你十年,把你从云顶天宫换出来,你就不该误了他的苦心,让他一次次地经历轮回之苦。”

  

  二十年,真长,原来那么长的时间,另一个“我”和这个叫张起灵的男人纠缠在了一起。我坐在床上没有动,静静地听着隔壁的争执,大概是错觉,这些话,我仿佛真的听过。

  

  “小哥,吴邪的心意,你懂,你的心意,他也懂。吴邪是想你以后好好活着,不要再背负九门的责任,那你就好好活着,吴邪他也不算死,只不过换了个人去活而已。”胖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隔壁一下静了下去,反而让我有些心里发毛。

  

  不知道隔壁安静了多久,突然听到门的开阖声,胖子和张起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沉默着,经过我门前的时候,胖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声叹息。像是突然下了决心,转身进来。

  

  “吴邪,以后你别叫天真了,把这个号让给小哥吧,你们两个,真是让胖爷我放心不下。可是胖爷我年纪大了,如果再有下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帮你们当备份硬盘。”胖子坐到我床边,从兜里摸出个东西,看上去黑黑的一块,闻上去有股淡淡的异香。

  

  “麒麟竭,最后一块,你进山接小哥前留给我的,让我以后见了你给你吃下去,说起来这番话,我也说过五次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胖子把东西交到我的手里:“吃下去,你就会变回吴邪,然后和小哥一起逃亡。老九门现在不需要“吴邪”而需要“齐羽”,所以你不可能继续当“吴邪”。”

  

  “要怎么从老九门保住小哥的命,你很清楚,但是要怎么让小哥保住自己命,我们谁也不知道。你吃吧,好好和小哥呆着,能呆多久是多久,这二十年,你们算起来有快有十天在一起,胖爷我。。。”说到这里,胖子突然就哭了,不是泪流满面,而是嚎啕大哭,一个快七十的人,哭得像个小孩子,我和张起灵都沉默着,胖子嚎了一阵,然后收了声,很精神地冲我们抱了抱拳,然后慢慢地走出去,拉上大门。

  

  我看了看张起灵,他平静地望着我,我把麒麟竭放到口中,一口咽下,然后苦得皱起眉头,面前的人缓缓倾下身,吻到我的唇上,然后舌头慢慢探入我的口中,先于大脑产生变化的是身体,某种欲望从最深的地方抬头,最后化成一种深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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